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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1 卅岁生辰记时间本无间断,人生却有周期,因此,时间有了点,也有了看起来值得记忆的某些点。
昨天,也许是于我有些意义的点,因为这一天可能是——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一天究竟
是不是——我的三十岁生日的生日,从这天起,我满三十岁了。子曰三十而立,然而
自从年前决定到学校——或许更早,在读博的时候,甚或读研——之时,我就知道,
按照儒家的观点,我这辈子是立不起来了:德缺,功无,言希;所欲谋者不过稻粱,
斗米或即令吾折腰也。数年“无成”所耽,恐不免成真也。
为今后计者,不成儒,将入道,庄子曰: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
满腹。人居于市,亦将不过一隅也。况当晚观戏,适得《邯郸》一出,虽偶然而似有
必焉,卢生幸得点化,吾却不知安之也已。今后得执数卷书,奉亲娱族,交友二三,
足矣。 August 17 美女篇昨观京剧洛神赋,甄宓出场,吟诗一首,曰“美女妖且娴,采桑歧路间,柔条纷冉冉,
落叶何翩翩。”美奂无伦。诗盖曹植《美女篇》之起首四句也,铺陈之事,归于子建, 删减之功,未知何人。 又,昨夜一蟋蟀不知由何关窍,径造床下,鸣声噘噘,致不能寐,然既处假期,无庸
早起,遂不以为噪而以为一乐也。诗云,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戶,十月蟋蟀, 入我床下。此其不待十月,已然来矣。 附曹植《美女篇》:
美女妖且娴,
采桑岐路间。 柔条纷冉冉, 落叶何翩翩。 攘袖见素手,
皓腕约金环。 头上金爵钗, 腰佩翠琅玕。 明珠交玉体, 珊瑚间木难。 罗衣何飘飘, 轻裾随风还。 顾盼遗光彩, 长啸气若兰。 行徒用息驾, 休者以忘餐。 借问女安居,
乃在城南端。 青楼临大路, 高门结重关。 容华耀朝日,
谁不希令颜? 媒氏何所营? 玉帛不时安。 佳人慕高义, 求贤良独难。 众人徒嗷嗷,
安知彼所观? 盛年处房室, 中夜起长叹。 按:子建以美人自喻,叹才不得售; 今则多以比美人难求,彼此易位矣。 别来彼之安乐,可堪问焉? August 02 西江月 三过平山堂下三过平山堂下,
半生弹指声中。
十年不见老仙翁,
壁上龙蛇飞动。
欲吊文章太守,
仍歌杨柳春风。
休言万事转头空,
未转头时皆梦。
东坡词我所最爱也,与渊明诗不分轩轾;此首与西江月(照野瀰瀰浅浪)同为次有名而我所激赏之作也。
释德洪《石门题跋》曰:东坡过平山堂,作此词。张嘉甫谓予曰:‘时红妆成轮,名士堵立,看其落笔置笔,目送万里,殆欲仙去耳。’
余衰退,得观此于右上座处,便觉烟雨孤鸿在目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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