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宋代历史研究几本书读后

 

宋史研究究竟也没什么好书，至少是不容易找，这是我读了最近几篇关于宋代研究著作所得出来的印象。读了这些之后，我对他们所描述的对象仍然是一团浆糊，所过书籍之中，剩下的印象不多。在这些书籍当中，只能看到宋代的腐败与不堪，总之是无良法，更重要的是我感觉到这些人缺乏生气，其著作也缺乏感染力，兼以语涉中庸，见解中平，使人不堪卒读，迥非南北朝隋唐史家之比，难道真的是宋代果真腐败与不堪之甚，竟至于腐蚀了千年后的研究者们？

另一个感觉是如今的教育，对于文史科学之伤害，更重于对自然科学也。所过几文，不是作者的论文结集出版(游彪)，就是其过去的博士论文拿来充数也（包伟民，李晓，程龙），除包伟民宋代地方财政制度史差可满意之外，其余论文掐头去尾，其中干货实在不多，绝不可比庸于前辈史家。难怪有人说，前人做学问如做奶粉，今人做学如做奶茶。盖奶粉可冲可泡，浓淡得宜；奶茶则稀汤寡水，营养无几，而多半以水分相凑也。

 

附所购书籍：
五代十国制度研究 杜文玉

宋代制度史研究百年 包伟民

中国古代官僚制度研究 吴宗国

宋代地方财政制度史 包伟民

宋朝政府购买制度 李晓

宋代社会政治论稿  陈振

宋史专题课  邓广铭 漆侠

宋代特殊群体研究  游彪

宋代西北战区粮食补给地理 程龙

 

(其实,我对上述书籍失望得原因可能是，我之前一直在思考并想弄清楚一些的一个问题是,在作为贵族社会的唐到作为平民社会的宋过渡的过程中，中国的士人们得到了什么，又丢掉了什么？一般都认为崇文抑武的宋朝，其实是不是抑文抑武？看起来以天下为己任，以文抑武的士人群体，在武僚面前洋洋得意的同时，何以在皇帝面前却失掉了自尊，竟自于放弃天下，甘愿作为一措大服庸皇族？这种自大而又自卑的情绪，如何影响了后来的中国？带着问题进入的结果是这些人不能满足，也许还要靠我自己去解答——尽管多半解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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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南北朝地方政制简介—从州郡县制到道州县制

 

    随着时间的变化，通行于两汉的郡县制到了隋唐时正式被州县制取代，而这一变化主要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完成：

西晋一统中国后,于太康三年省司隶置司州，别立梁、秦、宁、平四州，仍吴之广州，分天下凡十九州，司、冀、兗、豫、荆、徐、扬、青、幽、平、并、雍、凉、秦、梁、益、宁、交、广州是也。自无胡乱华后，司、冀、雍、凉、青、并、兗、豫、幽、平诸州沦没，晋遗民南渡江左，为门阀郡望计，侨置牧司。江左又分荆为湘，或离或合，凡有扬、荆、湘、江、梁、益、交、广，其徐州则有过半，豫州唯得谯城而已。及至宋世，又分扬州为南徐，徐州为南兗，扬州之江西悉属豫州；分荆为雍，分荆、湘为郢，分荆为司，分广为越，分青为冀，分梁为南北秦。宋太宗初，北魏文帝南侵，青、冀、徐、兗及豫州淮西，均入北方。于是宋又于钟离置徐州，淮阴为北兗，而青、冀二州治赣榆县。因此上如宋书所说，名号骤易，境土屡分，地理参差，其详难举，或一郡一县，割成四五；四五之中，亟有离合，千回百改，巧历不算，寻校推求，未易精悉。不过得而计之，宋大约得十八州，北方魏则开始广割州境，加以延边设镇，州镇数目已达三十一（州21，镇10）；下逮齐，南方州不过二十二，而北方州数已滥，达五十二之多（州41，镇11）；梁武帝时期，南北交通，可能是为对等计，南方始大肆增州，州数一时达百七十，反较北方为多，盖此时北方只得八十余也。不过这一南多北少的局面很快就恢复了，北方马上进入东西魏及周齐对峙时期，州数再次扩增，齐得州九十七，周数不详，然应不少于此数，周灭齐后州数得二百一十一，郡五百零八。南方此时陈则有州四十二，郡百零九。是至隋一统天下，得州二百五六十，郡六百余。

      晋制：《晋书》：州置刺史，别驾、治中从事、诸曹从事等员。所领中郡以上及江阳、硃提郡，郡各置部从事一人，小郡亦置一人。又有主簿，门亭长、录事、记室书佐、诸曹佐、守从事、武猛从事等。凡吏四十一人，卒二十人。诸州边远，或有山险，滨近寇贼羌夷者，又置弓马从事五十余人。徐州又置淮海，凉州置河津，诸州置都水从事各一人。凉、益州置吏八十五人，卒二十人。荆州又置监佃督一人。古
诸王郡皆置太守，河南郡京师所在，则曰尹。诸王国以内史掌太守之任，又置主簿、主记室、门下贼曹、议生、门下史、记室史、录事史、书佐、循行、干、小史、五官掾、功曹史、功曹书佐、循行小史、五官掾等员。郡国户不满五千者，置职吏五十人，散吏十三人；五千户以上，则职吏六十三人，散吏二十一人；万户以上，职吏六十九人，散吏三十九人。郡国皆置文学掾一人。斋
沂贰县大者置令，小者置长。有主簿、录事史、主记室史、门下书佐、干、游徼、议生、循行功曹史、小史、廷掾、功曹史、小史书佐干、户曹掾史干、法曹门干、金仓贼曹掾史、兵曹史、吏曹史、狱小史、狱门亭长、都亭长、贼捕掾等员。户不满三百以下，职吏十八人，散吏四人；三百以上，职吏二十八人，散吏六人；五百以上，职吏四十人，散吏八人；千以上，职吏五十三人，散吏十二人；千五百以上，职吏六十八人，散吏一十八人；三千以上，职吏八十八人，散吏二十六人。古
县五郡国及县，农月皆随所领户多少为差，散吏为劝农。又县五百以上皆置乡，三千以上置二乡，五千以上置三乡，万以上置四乡，乡置啬夫一人。乡户不满千以下，置治书史一人；千以上置史、佐各一人，正一人；五千五百以上，置史一人，佐二人。县率百户置里吏一人，其土广人稀，听随宜置里吏，限不得减五十户。户千以上，置校官掾一人。
 

按：晋立国以禅让，故地方制度与汉三国无多新创，地方亦因循。不同之处在于州级单位正式成为地方政府一部分，并开始被析置，数量开始增加，平吴灭蜀后全国州数增至十九，而这一趋势在以后随着南北分裂而愈演愈烈。随着州的划分日益增多，郡守地位开始下降。

刺史转化为地方最高长官，这本是东汉叔世做法，故其权甚大，不啻一方诸侯。魏晋为刺史者，任重者为使持节都督，轻者为持节，得专境内，号为方面。而且刺史多带将军之职，庶姓不带者号为单车刺史。

又刺史任重者带都督。都督者，建安中，魏武为相，始遣大将军督之。而袁绍分沮授所统诸军为三都督。绍以沮授、郭图、淳于琼各典一军。魏武征孙权还，又使夏侯惇督二十六军。魏文帝黄初三年，始置都督诸州军事，或领刺史。又，上军大将军曹真都督中外诸军，假黄钺，则总统外内诸军矣。明帝太和四年，司马宣王征蜀，加号大都督。高贵乡公正元二年，司马文王都督中外诸军，寻加大都督。晋受魏禅，则都督诸军为上，监诸军次之，督诸军为下，使持节为上，持节次之，假节为下。使持节得杀二千石以下。持节杀无官位人，若军事，得与使持节同。假节，唯军事得杀犯军令者。太康中，都督知军事，刺史理人。惠帝末乃并任，非要州则单为刺史。江左以来，都督中外尤重，唯王导等权重者乃居之。

刺史开府则州与府各置僚属，州官理民，别驾。治中以下是。府官理戎。长史、司马等官是。

晋州佐之中有一尤重者为中正。魏司空陈群以天台选用，不尽人才，择州之才优有昭鉴者，除为中正，自拔人才，铨定九品，州郡皆置，此即九品中正制，晋因之，州设大中正，郡设小中正，如刘毅为并州大中正，陶侃为鄱阳小中正是。

      南朝制。 《隋书》：宋齐因晋之旧，梁州刺史二千石，受拜之明日，辞宫庙而行。州置别驾、治中从事各一人，主簿，西曹、议曹从事，祭酒从事，部传从事，文学从事，各因其州之大小而置员。
    郡置太守，置丞。国曰内史。郡丞，三万户以上，置佐一人。古
灾秘县为国曰相，大县为令，小县为长，皆置丞、尉。郡县置吏，亦各准州法，以大小而制员。郡县吏有书僮，有武吏，有医，有迎新、送故等员。亦各因其大小而置焉。
 

按：宋齐梁陈施政人员以集中在中央的门阀士族为主，地方政制与其干系不大，自无改旧制之动力。此时皇权开始复苏，宋齐梁陈为刺史者多为王子，不与两晋时期为刺史者多为庶姓大臣者同。其次为了避免地方尾大不掉之弊，州开始更进一步的被析置，变小。如宋为了降低荆州的威胁，从邻近的荆州等三州分出一郢州，又从荆州分出襄州，导致二州为耗，但即便造成如此后果，皇室也在所不惜。不过宋初诸王幼弱，难理州事，遂设一典签，州事悉属之。如此随着时间发展，导致王子反受制于典签，至于无典签之言，一步不得移动。齐明帝令典签杀诸在州之王，竟然皆俯首不敢反抗。

又州郡佐中出现迎新，送故等员，这两个是比较有意思的职位，其任务是专职迎来送往的。盖东晋时，州郡长官迁官一般都携带其旧府僚佐，门生故旧以及部曲军兵等，多可至数万人，少者也有数百人。如此其所过之处，如蝗虫一般，地方不供应饱足，难免受灾，而且时政艰难，替代频繁，一般诸曹吏已不能应付，因此郡县遂专设二职以理此事。

 

    北朝制：《魏书》： 制诸州置三刺史，刺史用品第六者，宗室一人，异姓二人，比古之上中下三大夫也。郡置三太守，用七品者，县置三令长，八品者。刺史、令长各之州县，以太守上有刺史，下有令长，虽置而未临民。自前功臣为州者征还京师，以爵归第，置散骑郎、猎郎、诸省令史、省事、典签等。古

 

    按：北魏为少数民族草创期，其官制初但顾及中央，地方上的措置可以说是很不完善的。且可能因为魏分封制度残留，原有的地方单位不足以分封，所以大肆析置州郡，不但如此，州郡刺史太守从一人增至三人。又以太守上有刺史，下有令长，虽置而未临民，开隋唐以州代郡之先声也。

 

    北齐制《隋书》：上上州刺史，置府。属官有长史，司马，录事，功曹、仓曹、中兵等参军事及掾史，主簿及掾，记室掾史，外兵、骑兵、长流、城局、刑狱等参军事及掾史，参军事及法、墨、田、铠、集、士等曹行参军及掾史，右户掾史，行参军，长兼行参军，督护，统府录事，统府直兵，箱录事等员。州属官，有别驾从事史，治中从事史，州都光迎主簿，主簿，西曹书佐，市令及史，祭酒从事史，部郡从事，皁服从事，典签及史，门下督，省事，都录事及史，箱录事及史，朝直、刺奸、记室掾，户曹、旧曹、金曹、租曹、兵曹、左户等掾史等员。主 菁跎上上州府，州属官佐史，合三百九十三人。上中州减上上州十人，上下州减上中州十人，中上州减上下州五十一人，中中州减中上州十人，中下州减中中州十人，下上州减中下州五十人，下中州减下上州十人，下下州减下中州十人。斋
Σ埽上上郡太守，属官有丞，中正，光迎功曹，光迎主簿，功曹，主簿，五官，省事，录事，及西曹、户曹、金曹、租曹、兵曹、集曹等掾佐，太学博士，助教，太学生，市长，仓督等员。合属官佐史二百一十二人。上中郡减上上郡五人，上下郡减上中郡五人，中上郡减上下郡四十五人，中中郡减中上郡五人，中下郡减中中郡五人，下上郡减中下郡四十人，下中郡减下上郡二人，下下郡减下中郡二人。知
簿，上上县令，属官有丞，中正，光迎功曹，光迎主簿，功曹，主簿，录事，及西曹、户曹、金曹、租曹、兵曹等掾，市长等员。合属官佐史五十四人。上中县减上上县五人，上下县减上中县五人，中上县减上下县六人，中中县减中上县五人，中下县减中中县一人，下上县减中下县一人，下中县减下上县一人，下下县减下中县一人。古
Ｓ催自州、郡、县，各因其大小置白直，以供其役。斋
⒊蔷三等诸镇，置镇将、副将，长史，录事参军，仓曹、中兵、长流、城局等参军事，铠曹行参军，市长，仓督等员。

 

按：北方魏时州的析置本已广泛，尔朱荣之乱后，改镇为州，州数更加泛滥，加以魏的分裂，到齐周对峙之时，双方为了招徕流人，遂多允流人为州郡，州郡数遂继续增加，而政治已是一团浆糊。北齐不得不分诸州郡别为九等，自上上到下下。州数滥增而辖地缩小，已几乎等同于汉郡，从而进一步为州替郡作为二级地方政府提供了条件。此时可注意者后周改都督为总管，为隋唐继承。又北方虽改原来的边镇为州，扩大了原镇得管辖范围，而各镇原来的驻守地以地势险要，仍不能放弃，遂续立三等镇，设兵守之，维此是镇下设镇，地位降低了，此制至唐宋而不改。

      隋制《隋书》：上上州，置刺史，长史，司马，录事参军事，功曹，户、兵等曹参军事，法、士曹等行参军，行参军，典签，州都，光初主簿，郡正，主簿，西曹书佐，祭酒从事，部郡从事，仓督，市令、丞等员。并佐史，合三百二十三人。上中州，减上州吏属十二人。上下州，减上中州十六人。中上州，减上下州二十九人。中中州，减中上州二十人。中下州，减中中州二十人。下上州，减中下州三十二人。下中州，减下上州十五人。下下州，减下中州十二人。斋
郡，置太守，丞，尉，正，光初功曹，光初主簿，县正，功曹，主簿，西曹，金、户、兵、法、士等曹，市令等员。并佐史，合一百四十六人。上中郡，减上上郡吏属五人。上下郡，减上中郡四人。中上郡，减上下郡十九人。中中郡，减中上郡六人。中下郡，减中中郡五人。下上郡，减中下郡十九人。下中郡，减下上郡五人。下下郡，减下中郡六人。主
，西县，置令，丞，尉，正，光初功曹，光初主簿，功曹，主簿，西曹，金、户、兵、法、士等曹佐，及市令等员。合九十九人。上中县，减上上县吏属四人。上下县，减上中县五人。中上县，减上下县十人。中中县，减中上县五人。中下县，减中中县五人。下上县，减中下县十二人。下中县，减下上县六人。下下县，减下中县五人。知
Ｓ催州，置总管者，列为上中下三等。总管刺史加使持节。古
立三镇，置将、副。戍，置主、副。关，置令、丞。其制，官属各立三等之差。
 

按：隋文帝一统天下后，得州二百五六十，郡六百余，县仍一千二百余。较之汉朝周不过十三，郡国不过百六，州数增二十倍，郡增五倍。即使以州统县，其大小亦不如汉郡也。而丧乱之余，户口稀少，遂罢郡，以州统县，改别驾、赞务以为长史、司马。佐官以曹为名者，并改为司，司长吏为参军，由此完成了郡县制到州县制的过渡。嗣后虽经炀帝改州复为郡，而以州代郡已成必然，唐高祖成事，遂定立州县制。

唯在省去州府僚佐时，省掉的是各州原理民事的州佐官，只留下了理戎事的府佐官，从此府佐官长史、司马遂代替州佐官别驾、赞务(治中)成为州之上佐，诸曹官就从掾史改成了诸参军，王夫之还因此而批评过这一转换，盖这是以军佐代民佐，本参军事如今治民事，名不正而言不顺也，不适合。不过这大概也是历史自然，因为府主与州主虽然是一人，但开府的府主身份比州主身份高，因而府佐的地位也比州佐高，同时南北朝时州中军事频繁，理兵的府佐管事较多，而州佐中的民事官员一般可能就只备员而无事可做或者事情很少，因此府佐后被保留而州佐被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除了州县制取代郡县制以外，此时期地方上一个重大的变化是官吏的分途。两汉官吏不分途，为官者无不从吏而起家。魏晋以来，门阀相尚，上品子弟固无寒门，起家例在高官上佐，为低佐尚以为羞，何况为吏？然此时佐（官）吏还是能列在一起，为吏者亦有机会为佐（官），进而为官，逮梁武大定官职，作流内十八班及流外七班，为吏者自流外入流内已是不易，达到上品就更难了，南朝官吏自此分途。另一个加速官吏分途的是北齐收回了地方政府自辟僚佐的权力，归于中央，这就完全破坏了原来的地方官吏的迁转链，原来是可以从县吏至郡吏，然后转为官，而北齐的权力一收，地方僚佐的任命和人员就要来自中央，这样地方为吏者就很难达到州僚佐的地位，何况为官。隋文帝改制，又正式确定这些僚佐为官，任命权归中央，并将他们纳入官员迁转的序列里面，从此中国历史上官吏正式分途，为吏者永无出头之日，一辈子屈身不过为吏，只得转而捞钱，胥吏腐败自此而起。

 

唐制，《旧唐书》：大都督府都督一员，长史一人，司马二人，录事参军事二人，录事二人，功仓户兵法士六曹参军事，典狱十六人，问事十人，白直二十四人，市令一人，丞一人，佐一人，史二人，仓督二人。经学博士一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医学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十五人。斋

上州刺史一员。别驾一人，长史一人，司马一人，录事参军事一人，录事三人，司功、司仓、司户、司兵、司法、司士六曹参军事各一人，参军事四人。典狱十四人，问事八人，白直二十四人。市令一人，丞一人，佐一人，史二人，帅三人，仓督二人。经学博士一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医学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十五人。

诸州上县：令一人，丞一人，主簿一人，尉二人，录事二人，司户、司法，仓督二人，典狱十人，问事四人，白直十人，市令一人，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四十人。

天宝中，缘边御戎之地，复置八节度使。受命之日，赐之旌节，谓之节度使，得以专制军事。行则建节符，树六纛。外任之重，无比焉。至德已后，天下用兵，中原刺史亦循其例，受节度使之号: 节度使一人，副使一人，行军司马一人，判官二人，掌书记一人，参谋无员。随军四人。

 

按：高祖成事后，复以州代郡，定各州县为上中下三等，州佐以下基本无改隋旧制，唯省去无必要之典签，光迎主簿等员。同时，隋时门阀制度被废除，州中正一职也就无用，亦省去。贞观元年，由山河形便，将全国分为十道：一关内道，二河南道，三河东道，四河北道，五山南道，六陇右道，七淮南道，八江南道，九剑南道，十岭南道。至十三年，凡州府三百五十八，县一千五百五十一。至十四年平高昌，又增二州六县。

开元二十一年，又分天下为十五道，每道置采访使，检察非法，如汉刺史之职：京畿采访使、理京师城内都畿、河东理蒲州理东都城内关内、以京官遥领河南、理汴州河北、理魏州陇右、理鄯州山南东道、理襄州山南西道、理梁州剑南、理益州淮南、理扬州江南东道、理苏州江南西道、理洪州黔中、理黔州岭南理广州。又于边境置节度、经略使，式遏四夷。凡节度使十，经略守捉使三。

除道州县以外，唐初高祖又于缘边镇守及襟带之地，置总管府以统军戎。武德七年改总管府为都督府。景云二年，分天下郡县，置二十四都督府，制为上中下三等，以权重不便，寻罢。嗣后经安史之乱，节度使之设置遍及内地，元和时全国凡五十余。

 

 

以上是郡县制为州县制替代的过程，更合适的说我觉得应该是州郡县制被道州县制替代的过程。实际上，对于地域广大的中国,中央政府始终不能一二级地方政府之间的关系。自汉以来，中央政府一直意欲直接管辖二级地方政府如郡,州等,在其上只想设立监察机关，然而年深日久之后，这个监察机关总要转向为一级地方政府，造成尾大不掉的局面，如汉魏刺史，唐节度使，元代的行中书省以及明清的巡抚总督。于是中央政府要么把权力收回，要么对其权力进行弱化，前者如宋对节度使除而不授对权力弱化法的方式如南北朝之后对刺史级别的降低。然而不管怎么样，二级地方政府的数目始终过多,中央绝对管不过来，于是一级地方政府的存在不可避免，汉魏用刺史，隋以总管，唐以节度使采访使，宋虽不欲置总管，只设置仓宪漕帅司以分权，但此举不足以应付政事，南宋不得不又设制置大使，做为事实上的地方最高政府长官，统领仓宪漕帅。而且这一制度的精神随后实际上为明清遵循，明清省级机关设立布政使，按察使，但其上仍加一巡抚总理省事。

另一件事就是此时期的官吏分途,我常觉得,官吏分途和文武分途是中国历史上的两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也是两件处理的相当失败的事情,盖这两者某种程度上都代表了知识专业化的需要,可以说是历史文明的进步。然而,在枪炮发明以前,专业化可未必是件好事情,专业化使得人爱走极端，条条大路固然都可使恺撒通向罗马，然而终南捷径终归为多数人所爱，偏好一门，专执一端，人的知识结构不再完整，而这在治国者来说绝对是大忌，不幸的是这正是此后中国历史的现实，各朝代重为官重文人,而轻为吏为武夫,上下不通，文武相隔，人人都做梦想着从文中进士一朝成名天下知,中了进士又想着有朝一日为宰辅,昂昂然以天下为己任。结果却多半是如做了地方官,因为缺乏基层从政的实际经验,不免被胥吏玩弄于股掌之间；如做了中央官，则因于武事一窍不通，总被外部力量搞得七荤八素，内事外事都是一塌糊涂。天下虽已任之,而其任不得天下也,细想来真是一个有趣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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